堇青

南行(雁中心)

         (一)
  亭中是君王月下对酒的背影,衣袂飘飘,光影斑驳。一阵风起,吹鼓男人宽大的衣袖,然后便是影碎,杯倒,亭空。六太惊的坐起,捏住身边的被衾,手脚冰凉。这是自朝廷稳定几十年来他第一次做噩梦。他感觉几十年来他曾多次感觉自己隐隐触碰到君主的心意,实际上,却只是君主配合着他的心思表演。"尚隆……"他对着泄入窗柩的月色喃喃道。
  心系北方的候鸟,排成行列向南飞行。
  不过,"云海之上看不到排成人字的雁群啊。"骑兽上的少年抱怨般的喃喃道。
  少年的金色的发丝在风中四散飞舞,柔顺如上等的丝绢,金黄又好似丰收的麦穗。而紧挨着他坐在身后的男子,似乎没有发美的眼睛。面对这耀眼的金黄只是微微将头侧过,在少年看不见的方向抱怨脸上的瘙痒。
  不错,这两人便是雁州国权利的中枢,雁的王与台辅。本该在玄英宫胆战心惊地等着雁州国宫女独特的起床召唤的他们,如今却在向南的路上。骑兽上的飞行已有四天,他们马上就要到达常世最为繁华的国家之一——奏南国。六太脑补了两人出宫后猪突愤怒的画面,不由噗嗤一笑,他偏头向身后的男子道:
  "想到帷湍追不上我们时暴怒的脸,还是忍不住想笑啊。"
  "有你这么一个坏心眼的上司,猪突还真是可怜。"
  男子摇摇头,可轻浮的脸上没有一丝对可怜臣子的同情。
  "还不是你这个无良君主的的提议!估计朱衡一时也想不到你竟然离谱的出逃到外国。"
  "跑都跑了,何不一口气出逃到三公找不到的地方?"
  荣兴,是奏沿海处最大的城市。巨大的港口为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很大的便利,也奠定了贸易在荣兴不同于其他地区的地位。
  两人牵着骑兽阔步走在中央商业街上,奏的街道宽敞平坦,可供四骑同时通过。区域规划更是别有一绝,中央是商业街区和保翠院等公共设施建设,而周边则是居民区和田地。街道两侧布满商铺,店家争相吆喝叫卖,充满了不同于内陆地区的别样活力。与气势恢宏却不拘小节的雁不同,奏的工艺,往往工于精巧繁复,自有一股南国温婉细腻的气质。
  而此刻,吸引六太目光的,便是一位中年店家手中的木蜻蜓。木蜻蜓长约3寸,仅有头部一个略微突出的尖顶与店家的指尖接触,却能绝妙的撑起庞大的身体保持平衡。蜻蜓上覆彩绘,颜色多变,花纹炫丽,所需工匠非心灵手巧而不能。
     两人爽快的将木蜻蜓买下,却见店中样样物品皆是精巧非凡。镂空的木雕、浮饰的竹笛、青花附着的瓷瓶、凹凸有致的木盒……每一样,不说所需的技术,便是制作者要费的心力,就令人感动不已。每一件工艺,都是由匠人不知多少个不眠的日夜辛勤换来的。
    识货的六太自然一眼看出此店的工艺皆上等,却瞟了一眼略显朴素的店面,问道:
  "大叔,你家的物件样样精巧,是谁做的啊?"
  只见店家神情闪烁,道:"在下小本买卖,自然是承了陛下、公主的庇佑。"
  六太见他无意明说,也不再多问。而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风汉若有所思。
  左右是身在异国,两人也不想多生是非,便随意包了几样相中的物什,牵着骑兽继续前行,只当插曲赋之一笑。
  之后便是,无良主从寻着酒香和桂花糕的香气在集市中游荡了。其间,风汉似乎还是喜欢仗身的身份,如往常那般牵着斑虞对六太以"少爷"相称。而六太,也活脱脱像个不识贫困的富贵公子,一路不问价钱的胡吃海喝。在酒店两人亦是点了根本吃不完的一桌子菜,好好释放了一下在宫殿里憋闷的心情。两人向饭店老板打听好不远处可照料斑虞的酒店,便出了店门。
  夕阳渐沉,街道笼罩着一层橙红色的纱。六太摸了摸自己有些滚圆的肚子,却是不大雅观的打了个嗝。风汉满脸戏谑的看向六太,六太将头撇向一边,耳尖却可疑的发红。
  可这时六太突然听到耳边俐角的声音,抬头看见风汉肯定的眼神,便转身拐入街角。突然又有一个略显瘦小的影,随他们消失在了胡同。
  
  
  
 
    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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