堇青

【轼辙】乌台旧事

二苏美好纯洁的友情向
OOC慎入
仔细翻了翻tag其实感觉写乌台的梗有点重复,而且文笔欠佳,大家凑合一下吧。
(一) 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夜久无云天练净,月华如水正三更。
         苏辙却无心欣赏这华美月色,他在案牍前写写停停,砚台里的墨干了又干。已是接连几日不成眠,烛光下的他面色露出几分青紫。
         "老爷,夜深了,您连日来案牍劳形,今日且歇歇吧。便是大苏大人在,也不忍您为他虚损身体啊。"苏伯终是不忍见他形容憔悴。
         苏辙搁下笔,微叹了口气。
         "兄长抚我则兄,诲我则师,如今身陷囹吾,辙只恨不能代兄受过,又岂能安然处之?"
         "苏伯,不必等我,你且先歇息罢。"
         说罢,新启了一页纸,写道:
          臣虽草芥之微,而有危迫之恳,惟天地父母哀而怜之。臣早失怙恃,惟兄轼一人,相须为命……
         臣欲纳在身官,以赎兄轼。
         夜凉如水,缧绁劳苦,不知兄长在狱中又是怎样的辗转反侧。
         苏辙看着着自窗纸泄下的点点月色,眉头始终紧皱。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。他早已不甚在意功名,所求只是兄弟二人太平。
         宁知风雨夜,复此对床眠。
         兄长啊,他日夜雨对床,你又怎么忍心让辙只对着一枕空梦?
(二)
          幽幽百尺井,仰天无一席。
          狱室四方,无前牗以通明,无极窗以达气。虽无矢溺禁闭其中,却也是举动触四壁。苏轼席地而坐,手上械系作响,连日来不分昼夜的逼供使他身体浮软。可笑他一生作诗无数,竟终不抵小人设计。
         "赢得儿童语音好,一年强半在城中"被指讥讽陛下发钱以本业贫民。
         "东海若知明主意,应教斥卤变桑田"又被指斥责朝廷大兴水业。
         他视诗文如皮肉,未曾想他的皮与肉,竟瞬时化为针与刺,深深陷于骨,流出了墨汁作的血。
         梦绕云山心似鹿,魂飞汤火命如鸡。
         姑且认了吧。在不分昼夜的折磨面前,谁又能一味强撑?
         他苦笑着打开餐盒,手却骤然顿在空中。
         今日,是鱼啊。
         上好的鲈鱼肉质鲜嫩,肥美多汁,兼有些蜀地的辣子覆于其上。可苏轼此时并无胃口:
         他曾与长子苏迈约定,若所送食物惟肉与菜,则性命无忧;若送来的是鱼,只怕他性命不保。
          鱼虽肥美,却是绝命餐。
          他未曾动箸。
          只一瞬间,他仿佛看见了发妻王弗在招手。
         "郎君,随妾来吧。"
         他随即便猛的摇了摇头,将这骇人的场景从脑内挥去。却见少年样的阿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,扬起了头。
         "阿兄,你怎么总是不等我。"少年的脸蛋紧皱成一团。
          当年的他会拍拍少年的头,变戏法般地摸出一个糖块,说几句漂亮话哄慰弟弟。
          而如今……
          他早已泣不成声。
          阿同,是阿兄食言了。愿你他日卧听夜雨,切莫埋怨阿兄。
          是处青山可埋骨,他年夜雨独伤神。
         与君世世为兄弟,更结人间未了因。
(三)
         死神并未过早的宣判,而是一抬脚,将这个挣扎于断崖的诗人踹回了人间。
         苏辙再次见到兄长,已是次年正月。
         目光涣散,面颊消瘦,用鹄面鸟形来形容亦不为过。
         不曾想仅四月不见,自己竟已有些认不出兄长了。
         他连同苏迈等一并凑上去,扯着兄长嘘寒问暖,直见他眼中浮出了几分神采,才安下心来。
         "子由,到底是为兄牵累你了。"苏轼如是说着,眼下浮现出几抹愧疚。从京城高官至筠州盐酒税监,苏辙一句"纳官赎兄"说来轻巧,却是断送了他半生打拼得来的仕途。
         如果自己不曾不吐不快,写下那些……
         "兄长无事便好,辙不过是丢了官职,怎比兄长缧绁之厄?"
         "如今你我兄弟虽身无长物,却也正好饮马江湖,快意人生。"
         苏轼一愣,不想敦厚老实的弟弟能说出这种话,随即颇有几分无奈地笑道:
         "好一个快意人生,倒是子由来宽慰我了。"
         若是闰之在,定然还会劝他以此为戒,收敛心性,甚至是自此住笔,免生事端。苏辙却不曾提及这些,他不是想不到,只是不愿,甚至隐隐惧怕兄长投笔的念头。此番与苏轼相见,心疼之余也多了些隐忧。他清楚的知道,苏轼虽为人谦和从不端架子,但内心深处却是极其狂妄的。乌台一案,是个文人便觉奇耻大辱,何况苏轼?
         还记得苏轼的秉性,打儿时起就未曾变过。
         有山可登,有水可浮,子瞻未始不蹇裳先之。
          若说苏辙如一方砚台,谦和敦厚,自敛锋芒。那么苏轼便是一杆锋利的笔,不择地的倾泻墨汁。奈何世事艰难,锋利的笔免不了磨锉。
          只怕过刚易折。
(四)
         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
         庭院内,一支白梅攀上墙头,在风雪中摇曳。地上积雪满堆,偶有鸟雀一掠,顷刻间便不复寻。践行宴后,兄弟并肩同行。乌台一事,虽保全苏轼的性命,却也判二人分往黄州、筠州赴任。
         "谁想你我兄弟匆匆一聚,不日便要分别。"数日的休养已使苏轼的面色红润了几分,恢复了神采的眸子却因为分别而暗淡。
         "兄长此番去往黄州,大病初愈,定要保重身体啊。"
         "筠州湿寒不比汴京,倒是子由,若还是连日闷在书房,当心为兄写信给弟妹呀。"
         "兄长莫要取笑,辙听命便是。"苏辙笑着拱了拱手,却是正了颜色,言道:"兄长经此一事,可还心有不甘。今日左右无他,辙还请兄长明言。"
         苏辙抿了抿唇,显然是下定了决心才有此问。
         苏轼却没回应。
         良久,他突然驻足,偏身看向子由。
         "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轼幼时便欲随高人清修,而今经此一劫,左迁黄州,恰是随了儿时的愿。悟道躬耕,放浪形骸之外,岂不美哉?"
        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,随即大笑。

PS:文中不少典故是有出处的,这二苏兄弟很萌,互寄诗词都十分有爱。还有苏轼在乌台诗案被捕的路上几欲投湖自尽,在黄州有写过后悔诗案的诗篇,想来是心中真的有过结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
蝶恋花·春时

最近迷上了野火大鸿的粤语古风歌曲《小楼一夜听春雨》,单曲循环后从中取材,便得练手之作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蝶恋花·春时

云卷云舒常聚散。
柳钓游鱼,细雨来相伴。
醉里方得春意眷,浮生谁笑人情暖。

乳燕双飞园正满。
红杏开时,叫卖声不断。
寂寞流年终去远,且邀明月无需劝。

我会化作人间的风雨,陪在你身旁. #简诗,回归文字的本质# http://fir.im/vd1r

南行(雁中心)

         尚六治世几十年时在奏国发生的事。源自《漂舶》的一个小梗。
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  许江表示,生活处处是坑儿,偏偏他还一踩一个准儿。
  他自打记事就无父无母,在里胥的照料下长大。在里家,虽然人人关系冷淡,但好歹吃穿不愁,也能在里胥的熏陶下识一两个字。可好日子到底没过几年,在许江十一二岁的时候,一个有关他身世的流言开始在里家其他孩子间传开。
        最初,他们只是在许江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议论他的身世,也不敢真的给他以颜色。一段时间后,发现里胥不干涉他们的所为,便更加肆无忌惮,干活时各种排挤不必说,甚至明目张胆的辱骂。
        一日课后,许江正要去打扫庭院,今天轮到他当值。他在杂物间取了扫帚,正要出门,却听见屋外的议论。他扒着门缝小心的向外看,发现张树和李二等人正围成一圈说些什么。
        "我说,许江他也配待在里家?"李二尖声利气地说到。
        "就是,明明是雁国难民的野种,凭什么跟我们待遇相同!"黑瘦的张树附和。
        "他的父母,好像是因为抢了村里的东西被送到过官府。"
         "宗王仁慈才没有赶走这些难民,没想到我们供他们吃穿,他们却反咬一口,真是忘恩负义!"
         "谁知道许江以后会怎么对里家,他可流着杂种的血。"
         "一想到他以后会和我们一样,拥有旌卷和田地,我就觉得恶心。"
   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    啪!扫帚掉到了地上,许江却浑然不觉。他有些眩晕,感觉头轰然裂开一般地疼。他人的排挤他并非没有感觉,自己是难民后代的事情他多少也有所耳闻。可是,他毕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,亲耳听到之前只以为是他人对他出身卑微的作弄,未曾想太深,也从未想过他们会认为他忘恩负义。
         他多少有些委屈,那些谩骂他的人们,又有几人真正出身"高贵"?李二的父母是浮民,旱灾时饿死节饿死街头;张树本来是乡长家的公子,不幸父亲剥削百姓被举,还是过户到叔叔名下才得以寄养在里家而不被他人谩骂。只有心善的夫妻才能求得子嗣,他们的降生本就是天帝闭目养神时的奇迹。大家都是不幸者,为什么还要相互苛责,加深彼此的不幸?他长大之后才明白:弱者,更喜欢欺凌弱者来彰显自己的存在。而欺凌,往往不需要理由。
          他推开了门,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去找了里胥。那个一脸忠厚实则奉行中庸之道老者,将他送去了奏收留难民的机构——保翠院。许江没有想到的是,离开里家,只是从一个噩梦跨入了另一个噩梦。
         在噩梦中,他没日没夜地烧着瓷器。上头利用他们没有旌券的不便,让他们接连不断的赶工却只包食宿没有工资。每当他们有所不满,工长总告诉他们奏为他们难民提供机会就该心存感激,却无人了解他们日夜辛劳的苦楚。
         院中来人总会难得的空闲,他总是跪俯在一侧,用余光撇着地面,看那种叫"骑兽"的生物。富商采买时那种生物的脚毛粗糙而狂躁,乡长光临时是柔顺的白毛,地位超然的飞仙看中这里的青花瓷瓶时金黄的脚步伐间也透着高傲。或许骑兽像主人,许江这样想。
         可能就是因此,他才在麦穗般金黄的傍晚,鬼使神差地跟在那两位拥有耀眼自信骑兽的人身后,并与以往意义不同的跪俯。
         "请大人救我!"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打颤。他不是没有怕过求救失败的后果,只是依稀记得院长提起过近日钦差来访。不论眼前人是否能救他,总要赌上一赌。
         "好。"身形高大的男子很干脆的答应了他。倒是旁边的小公子一脸惊讶地扯着男子的衣服,揪着他的耳朵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。
         他便跟着他们在旅店住了下来,觉得自己一身的肮脏配不上温软的床。
         "尚隆,为什么要帮他?"六太对着君王的背影问道。他知道尚隆一向不爱多管闲事,更不可能干涉他国内政。他这么做,一定有自己的理由。
         "马鹿平时不是最喜欢路见不平?怎么,见不得我这个肮脏的王偶尔做做好事?"尚隆扭过头,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。
       六太撇撇嘴,忍住翻白眼的冲动,却也没有多问。他跳上床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只觉得一股困意袭来。
         半睡半醒间,他听到了君王的声音,音量小的好似呢喃。
        "越是平静的水面,越隐藏着汹涌的波涛。"
         "六太,雁的一百五十年,不会是这样。"
         朦胧里,六太感觉到了头被宽大手掌触碰的温暖。是尚隆的手掌呢,他蹭了蹭,只觉得自己睡得更香了。
        

南行(雁中心)

         (一)
  亭中是君王月下对酒的背影,衣袂飘飘,光影斑驳。一阵风起,吹鼓男人宽大的衣袖,然后便是影碎,杯倒,亭空。六太惊的坐起,捏住身边的被衾,手脚冰凉。这是自朝廷稳定几十年来他第一次做噩梦。他感觉几十年来他曾多次感觉自己隐隐触碰到君主的心意,实际上,却只是君主配合着他的心思表演。"尚隆……"他对着泄入窗柩的月色喃喃道。
  心系北方的候鸟,排成行列向南飞行。
  不过,"云海之上看不到排成人字的雁群啊。"骑兽上的少年抱怨般的喃喃道。
  少年的金色的发丝在风中四散飞舞,柔顺如上等的丝绢,金黄又好似丰收的麦穗。而紧挨着他坐在身后的男子,似乎没有发美的眼睛。面对这耀眼的金黄只是微微将头侧过,在少年看不见的方向抱怨脸上的瘙痒。
  不错,这两人便是雁州国权利的中枢,雁的王与台辅。本该在玄英宫胆战心惊地等着雁州国宫女独特的起床召唤的他们,如今却在向南的路上。骑兽上的飞行已有四天,他们马上就要到达常世最为繁华的国家之一——奏南国。六太脑补了两人出宫后猪突愤怒的画面,不由噗嗤一笑,他偏头向身后的男子道:
  "想到帷湍追不上我们时暴怒的脸,还是忍不住想笑啊。"
  "有你这么一个坏心眼的上司,猪突还真是可怜。"
  男子摇摇头,可轻浮的脸上没有一丝对可怜臣子的同情。
  "还不是你这个无良君主的的提议!估计朱衡一时也想不到你竟然离谱的出逃到外国。"
  "跑都跑了,何不一口气出逃到三公找不到的地方?"
  荣兴,是奏沿海处最大的城市。巨大的港口为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很大的便利,也奠定了贸易在荣兴不同于其他地区的地位。
  两人牵着骑兽阔步走在中央商业街上,奏的街道宽敞平坦,可供四骑同时通过。区域规划更是别有一绝,中央是商业街区和保翠院等公共设施建设,而周边则是居民区和田地。街道两侧布满商铺,店家争相吆喝叫卖,充满了不同于内陆地区的别样活力。与气势恢宏却不拘小节的雁不同,奏的工艺,往往工于精巧繁复,自有一股南国温婉细腻的气质。
  而此刻,吸引六太目光的,便是一位中年店家手中的木蜻蜓。木蜻蜓长约3寸,仅有头部一个略微突出的尖顶与店家的指尖接触,却能绝妙的撑起庞大的身体保持平衡。蜻蜓上覆彩绘,颜色多变,花纹炫丽,所需工匠非心灵手巧而不能。
     两人爽快的将木蜻蜓买下,却见店中样样物品皆是精巧非凡。镂空的木雕、浮饰的竹笛、青花附着的瓷瓶、凹凸有致的木盒……每一样,不说所需的技术,便是制作者要费的心力,就令人感动不已。每一件工艺,都是由匠人不知多少个不眠的日夜辛勤换来的。
    识货的六太自然一眼看出此店的工艺皆上等,却瞟了一眼略显朴素的店面,问道:
  "大叔,你家的物件样样精巧,是谁做的啊?"
  只见店家神情闪烁,道:"在下小本买卖,自然是承了陛下、公主的庇佑。"
  六太见他无意明说,也不再多问。而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风汉若有所思。
  左右是身在异国,两人也不想多生是非,便随意包了几样相中的物什,牵着骑兽继续前行,只当插曲赋之一笑。
  之后便是,无良主从寻着酒香和桂花糕的香气在集市中游荡了。其间,风汉似乎还是喜欢仗身的身份,如往常那般牵着斑虞对六太以"少爷"相称。而六太,也活脱脱像个不识贫困的富贵公子,一路不问价钱的胡吃海喝。在酒店两人亦是点了根本吃不完的一桌子菜,好好释放了一下在宫殿里憋闷的心情。两人向饭店老板打听好不远处可照料斑虞的酒店,便出了店门。
  夕阳渐沉,街道笼罩着一层橙红色的纱。六太摸了摸自己有些滚圆的肚子,却是不大雅观的打了个嗝。风汉满脸戏谑的看向六太,六太将头撇向一边,耳尖却可疑的发红。
  可这时六太突然听到耳边俐角的声音,抬头看见风汉肯定的眼神,便转身拐入街角。突然又有一个略显瘦小的影,随他们消失在了胡同。